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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妈妈的饺子

2018年02月14日 11:14    作者:李海燕    来源:塞北风    [纠错]

  小时候,一过了腊月二十三送走灶王爷上天的小年,随着大人们置办年货准备大年吃食的紧凑忙碌中,在我们姐妹们一个一个掰着手指头数数的熬盼中,大年像箭一般一天天飞快地逼近。
    过年吃饺子,是北方人的一个过年习俗,也是我儿时满心欢喜期待的一项内容。长大了,饺子更成了我身处异乡四顾茫然一个思恋家乡思念亲人的痴迷情结,一种在我内心深处,在海海漫漫永久回忆的主题中荡漾最通透最赋温情幸福的情怀,充满着令人回味许久切切实实年的味道。
在那间低低矮矮,狭小逼仄的小屋,一家五口人在一起包饺子的情景就是一个温存的画面。大年三十的中午饭毕,妈妈从凉房大瓮里拿出肉蛋蛋装在馅盆里,放到炕头上温化后掺水加入葱末、酱油、调料粉一个方向搅拌均匀入味。肉蛋蛋是前几天挫好的,一般为猪肉和羊肉两种,肥瘦搭配,红红白白,圆圆滚滚,在大自然“天然冰箱”中冷冻凝固后放入凉房冷藏。萝卜蛋蛋亦是之前煮的一大锅黄萝卜丝丝的成品(另一成品是用煮汤熬制的糖稀,用来蘸糕和炸油食)。妈妈叮叮当当的剁萝卜丝声响毕后,将剁碎的萝卜馅混在肉馅中,然后淋上一股素油,再一个方向搅拌调馅。这时候馅料色香味俱全,散发出的浓郁喷香一并妈妈尝淡咸的啧啧声重重诱惑着我贪婪的胃口,急切地盼着快点包快点好快点过了这嘴瘾,吃个畅快吃个淋漓吃个满嘴流油!于是我一咕噜跳上炕,寻找我的位置。爸爸是和面的老手,揉得硬且筋道,很快就达到三个和面的标准——面光手光盆光。他用一块湿润毛巾盖住饧发的同时,让我们猜“从南来了一群鹅,扑溜扑拉跳了河”的谜语。多么纯真!那是我儿时接触到的最有意义的谜语啊!
    待全部准备工作做好后,包饺子马上开始,这就需要我们姐妹三个齐上手了呢。炕上坐着的,地下站着的,大炕上铺着一块花花绿绿的油布,一家人围着大案板小案板成为一个大大的圆,边包边讲说饺子制作方法要诀,也逗着乐,连同欢歌笑语的空气,把整个家充盈得热闹非凡:揪剂子、摁圪蛋、擀皮、包饺子各有分工,统筹兼顾。一颗颗珠圆玉润,饱满整齐的饺子是家的圆心,一家人用其乐融融、爱意暖暖织就的亲情就是组成这个家庭大团圆的无数条半径。室外,严寒酷烈,室内,弥漫着煮饺子的蒸汽,辣八蒜醋早已准备好,直待热腾腾的饺子立马出锅。一盘盘的饺子被端上桌象征着“新年大发财,元宝滚进来”。一家人围坐红色的小炕桌大快朵颐。一口咬开,香气扑鼻,绵软适中,筋道有味。一顿饭功夫,窗玻璃上结的冰花业已消融,张仲景“祛寒娇耳汤”,吃了饺子再也不怕被冻耳朵了。吃罢,夹一筷子脆生生的自家生的凉拌豆芽,腾上一碗热腾腾的滚水,吃得多么惬活!
    大年期间每每包饺子,母亲总是要把几枚清洗好的一分硬币包入,看谁吃到包有硬币的饺子谁就是最有福气的人,保证一年内顺顺利利,心想事成。这是我们这又一民间习俗。有趣的是,傻傻的我直以为煮后的硬币饺子体积是最大的,于是也不端着小碗吃妈妈笊篱搭的了,专门眼瞅着盘里的,左右端详,专捡最大的吃,直到肚子胀胀的,撑得不能弯腰的境地也还是没有吃到。后来我又自作聪明,偷偷地在硬币饺子的褶皱边上作了记号,煮出锅后,记号早不见了,如同泥牛入海,大海捞针的事情福尔摩斯也难实现了。这时大姐被硬币磕到牙大叫一声:“啊呀!”她得意地戏谑我:“福气又不是单靠个人而为降临的!谁学习好谁才能吃到!”我知道那是姐姐今年比我多拿一张奖状的炫耀!经年累月,这亦是我愤发的一个动力!难忘的是,在我面临高考之际,母亲给我专门特制了一个硬币饺子,她端着盛有硬币饺子的笊篱在锅里煮熟特意捞到我的碗里,而使我坚信,我是最有福气的人,高考一定能考个好成绩。后来是姐姐告诉我这个秘密。每次想起这件事来,我总是鼻子酸酸,考虑到妈妈以此激发我学习的信心,体会到妈妈用心良苦。这饺子里凝结着妈妈不变的期许和永世难忘的恩情!
    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我和姐姐们外地求学那会生活拮据,妈妈总是省着,把一年中仅有的几次吃饺子的机会让给我们每学期开学离家之际,我那时不懂事,还嗔怪母亲吵醒熟睡中的我,半夜三更的做啥饺子。我也问妈妈为什么上车就吃饺子的缘由。妈妈只说饺子耐饿。曾几何时,毕业后的那几年,我萍踪不定,我可以离开家乡去这去那,可以离开家人,追寻我的追寻,却总也离不开妈妈儿行千里母担忧的目光;离不开我在外地满载妈妈深切的祝福;离不开妈妈盼子回家过年一起吃饺子的殷殷期望,离不开敬佩与思念妈妈的能把饺子做得那么有滋有味儿袭人可爱的爽利之手。于是我总是拼命回忆一家人在一起包饺子的情景,回忆素色简朴温暖家的味道。
    如今,我在我的小家庭过着“饺子就酒越吃越有”、“馅饼饺子家常饭,苹果就像山药蛋”的日子,可是妈妈的饺子味道和儿时对饺子的期待和满足的情结却荡然无存。“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过躺着。”好吃的饺子也许专指妈妈做的饺子,而那味道也许只会在我的记忆中珍藏永存吧!
    作者简介:李海燕,生于1981年,武川人。工学学士,中级经济师。 现供职于武川县统计局,主要业务工业统计。自幼喜欢读书,爱好文学写作。武川县文联文学协会会员,自由撰稿人。其文学作品散见于各类报刊杂志及网络微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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