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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香味袅袅莜面情

2018年03月13日 10:17    作者:白石    来源:塞北风    [纠错]
   提起莜面,总会勾起我对莜面的美好记忆,总会闻到蒸熟莜面那股特有的香香的味道-----
   自打小时候记事起,我印象中吃的主要食物就是莜面。尤其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当时十几岁我,每天早晨睡在被窝里,就被熬莜面糊糊的“咕嘟、咕嘟”声惊醒。那时庄户人一日三餐全是莜面,加上人口多,每家姊妹五六个,大集体那会儿分得口粮又少,白面稀缺,又不耐吃,所以只有莜面当家了。早饭莜面硌糁糊糊,稍好点加点小土豆,但不能去皮,大人们告诉我们去皮就浪费食物,吃的时候也必须连皮吃掉。中午基本是蒸莜面,而调莜面一般是酸菜盐汤。记得我母亲早上把莜面糊糊熬上后,就和好莜面,盘腿坐在炕上,把青石板放到腿上推起了窝窝,待糊糊熬好后,中午的两大笼莜面窝窝已经推好;晚饭一般又是莜面糊糊拌炒面,有时也吃汆莜面,将中午剩下的莜面窝窝切碎,再把土豆切成小块,先熬土豆,后放莜面,再用极少的素油炝点扎蒙蒙,汤多莜面少,但味道特别香,至今还能回想出那种香味来。有时候晚饭熬一顿面茶糊糊(把莜面炒熟,再加水熬成糊糊),那便是高级别的佳肴了,每年也仅能吃上数得见的几顿。解放后至八十年代初,我们武川乡村庄户人的饭谱大抵如此。    
   记忆中特别深刻就是蒸熟莜面的那股香味——蒸气袅袅,莜面的香味溢满整个屋里,那香味是别的食物所没有的,好像泥土的味道,又好像烘炒花生的香味,是一种闻见就想猛吃的说不清的香味。小时候的莜面由于是石碾子加工而的,大概没有损失原汁原味,因此中午放学回家,走到当院,就被浓浓的莜面香味所笼罩,温馨而美好。    
   小时候,由于白面等其它食物缺乏,没有吃到比莜面做出各种花样更好的食物。现在回想起来,留在我记忆深处的吃炒面大葱,算是儿时最开心的一幕了。一群七八岁的孩童,放学后就到地里拔猪菜,从家里出来时,往衣兜里装些炒面,待到去地里拔好灰菜、沙蓬等猪的食物后,肚里正好感觉饿得慌了,就跑到大集体的菜园里,切断那嫩绿粗壮的大葱叶子,然后把炒面装到葱叶的空心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葱的鲜嫩加上炒面的香味,让我们享受到上好的美味佳肴。大吃一气,每个人嘴角残留着炒面和碎葱叶,样子很搞笑。由于吃到了美食,很是心满意足,于是,扛着猪菜,沐浴着夕阳的余晖,嘻嘻哈哈奔回村中。   
   炒面大葱有味,但家庭饭桌上绝没有这等食物。倒是胡萝卜拌炒面,秋天可以摆到饭桌上大快朵颐。八月十五前后,大田收割完毕,社员们就到集体菜园里起萝卜,每家每户除了分到二三十斤大萝卜外,还可以分到三五斤小萝卜。将小萝卜煮熟晾冷,早晚拌炒面吃,那也是我记忆中的好食物。小萝卜晾冷特别甜,在碗里放三两个小萝卜,和几勺炒面,用筷子均匀拌起,那吃起来好像加上白糖一样,十分香甜,吃小萝卜拌炒面,十几岁的我一般也得吃上两碗方可罢休。    
   在那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艰苦年代,莜面便成了我们后山地区度荒年恶月的宝贵食物了。为了节省莜面,家庭主妇们创作出不少新花样新吃法。像莜面饺饺、莜面顿顿、莜面丸子等,都是为节约莜面而创作出的食物品种。给我印象较深的是莜面饺饺。将和好的莜面拍成手掌大小的饺皮,饺馅冬春以土豆为主,而夏秋季则花色较多。夏天油菜籽长到尺把高打起花骨朵时,女人们就到油菜籽地里撇鲜嫩的菜籽茎杆,据说一来撇菜籽茎杆可以间苗,使油菜籽不至于太稠;二来队长也知道社员们吃得不够,就默许了家庭主妇们的行为。因此,每年夏天,我们便可以吃几天俗称“黄芥菜”的莜面饺饺了。洗净菜籽茎杆,切碎,撒上食盐,再放点羊油,一顿味道鲜美的莜面饺饺,让我们吃个没完没了。有时夏天到山坡上也挖些沙葱、亥亥,也是莜面饺饺的好馅。我还吃过几次灰菜馅莜面饺饺,那味道就和“黄芥菜”沙葱馅的相差甚远了。    
   我初高中在公社、县城上学时,吃得也基本是莜面。中午块垒、饸饹,尤其饸饹,由于人多放得厚,蒸熟后基本成为一坨,放在烩菜里也调不开。但当时饿得厉害,还是狼吞虎咽吃了下去。至于早点,也是炒面,但几斤炒面,也仅够十几天的早点,那时交通不便又加上贫穷,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其余二十几天就只有挨饿了。2010年我在武川二中教书,说起饿着上学的事,学生们睁着惊奇的眼睛摇头不信,有一位学生脱口问我:“老师,那你为什么不买方便面吃啊?”我一时无语,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如今回忆起这些往事,刻在心灵深处的还是忘不了莜面的深情,我是吃莜面长大的,莜面对我来说,确实是应该好好感谢的食物。直至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武川农村实行了包产到户后,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我,才摆脱了一日三餐吃莜面的历史。当以白面为主的食物吃了几年后,又感觉还是莜面好吃。莜面不仅耐饿,在田里干活还不口渴,而吃馒头烩菜就口渴的不行。如今,随着年龄的越来越老,又把莜面香得不行了,隔两三天不吃一顿莜面,这肚里好像缺了什么似的。仔细想想,二十岁前,几乎在饥饿中度过,但身体却没有被饿坏,反倒很结实。如今快到花甲之年,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的疾病,这大概就是青少年吃莜面打下的好身体底子吧。那时根本不知道莜面的营养和作用,现在经营养专家鉴定,才知道莜面营养丰富,含有钙、磷、铁等多种人体需要的营养元素和营养成分,尤其是含有极其丰富的亚油酸,对高血压、脂肪肝、糖尿病等多种疾病有很好的预防和治疗效果。这一研究结果,让不起眼的莜面身价倍增,特别是患有富贵病的城里人,对莜面更是青睐有加。走到呼市、包头,大街小巷到处是武川莜面饭馆,就连北京、天津、石家庄这样的大城市,武川莜面饭馆也不少。更让人们吃惊的是“西贝莜面城”,不仅火了北京城,而且将莜面推销到美国纽约联合国总部。“武川莜面甲天下”——一句有点夸张的广告词,一时风靡大江南北。咱们武川县城莜面饭馆更是星罗棋布,外地人来武川、去草原旅游,大都要吃一顿武川“莜面宴”,以品尝莜面的美味,见证莜面的风采。为此,近年来,武川每年都在夏季举办莜面节,举行推窝窝、搓鱼鱼等莜面食品制作大赛,以此来把“武川莜面”这张名片打造得更加亮丽。今天,燕谷坊公司把总部设在了大上海,所开发的燕麦米用的是武川旱坡地出产的莜麦原料,在武川加工,然后运往上海销售。听说大米掺上燕麦米焖着吃,不仅好吃,还具有保健功能,一时被江南人喜爱,畅销江浙、广东,还远销东南亚各地——厉害了吧,我们的武川莜面、我们的武川燕麦!   
   “哥哥在那半山腰,清风凉哨,头戴草帽,二猫腰腰,手拿镰刀,嘶喽喽、嘶啦啦,割莜麦------”悠扬高亢的爬山调又在我的耳畔响起,那坡坡洼洼白灵灵的莜麦又展现在我的眼前。吃莜面长大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土土的莜麦、土土的莜面,却会有这般的“艳遇”!岁月轮回,莜面情深,后山“三宝”之一的莜面,竟然在改革开放春风的吹拂下,再次成为天南地北人们喜爱的美食,武川莜面不亏是宝呀!此时,我的眼前又呈现出孩童时吃炒面大葱的情景,又闻到了小时候母亲那一笼莜面窝窝的袅袅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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